第2章(2 / 2)

办完手续出来,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路铭远,一个月后,我等你来求我!”

回到家以后,我才知道孟雪薇的话是什么意思。

房东一脸歉意地看着我:“不好意思路先生,这个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了。剩下几个月的租金,我会按合同上的按双倍赔给你。”

跟房东认识也好几年了,他不像是会轻易毁约的人,背后是谁,其实很容易猜。

“没事,”我拍了拍房东大哥的肩膀:“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收拾点行李就搬走。”

在酒店里住了一晚之后,我踏上了去异国的飞机。

孟雪薇不知道的是,好几个月之前,大学的一个学长就联系上了我,说他在国外发展,公司里缺一个优秀的工程师,问我有没有兴趣。

那时候的我准备跟孟雪薇结婚了,自然没有答应他。

前些天他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我准备办离婚,就又联系上了我。

“铭远,你信我,这里的发展机会比国内多得多。以你的水平,一定能做出一般成绩。你不是一直对人工智能很感兴趣么?我们公司主要就是做这个的,你过来,全权让你负责。”

这次,我欣然接下了他的橄榄枝。

而且国外马上就有一个含金量极高的科技大会,今年恰好在学长所在的城市举办,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参加一下。

13

我到了国外以后,学长像是抓到了一个性价比极高的劳动力,又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不停蹄地带着我跑展会,找项目,谈合作。

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关注其他事情。

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才发现孟雪薇给我发了无数条消息。

一开始是气急败坏的质问。

【路铭远,你这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么?】

【我真是小看你了,一言不合就去国外,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你所有的副卡我都停了,有本事你就永远也别回来!】

见我没有回应,她的语气渐渐地软了下来。

【铭远,我觉得我们还要再好好谈谈。】

【让房东把你赶走是我一时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回头求求我。】

【阿远,回来好不好?】

看着那些消息,我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顾青不告而别跟他分手后,她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又不敢靠她太近,就默默地在她身后做好一个跟随者和保护者。

直到那次,我为了替她挡下酒吧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瓶子。

她慌乱地捂着我鲜血淋漓的伤口,手都微微发抖起来:“路铭远,你千万不要有事!”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她破泣为笑:“路铭远,我们在一起吧。”

而后,我等了她七年,才听到她在婚礼上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看着那时她脸上幸福的笑意,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可以逐渐把顾青这个名字从她心里抹去,然后替换上路铭远三个字。

只可惜,在顾辰出现在我们俩面前的那一刻,一切都打回来了原形。

况且顾青已经死了,那他曾经对孟雪薇的伤害,就被她自然而地遗忘了,记忆中只剩下他们当年的美好。

从我小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所以这次,我主动选择了离开。

14

我没有想到,在一场活动上,我会遇见一个意外的人。

那就是已经“死去”的顾青,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像是跟现场的人都很熟一样。

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他的真人,但是在孟雪薇一本珍藏的日记里,我曾见过好几张他的照片,印象深刻。

再加上她和顾辰长得很像,所以我几乎不费太多时间就认出了他。

只是他,不是在一年前得癌症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异国?

我托了学长查顾青的事,她也没多问就答应了下来。

学长在当地打拼多年,有不少人脉,很快就把情况查清楚了。

一年前,顾青是“诈死”,原因很可笑,是为了躲债。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沾上的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没办法还以后,就想到了假死这一招。

至于顾青这个儿子,就被他当成一个累赘,借着假死扔掉了。

谁知道孟雪薇会遇见他们共同的朋友,在知道他的“死讯”以后,还感情爆发收养了他的孩子。

顾青在国外改了个名字叫顾然,在当地的华人中间很有名。

他皮相长得好,国外又开放,可能是想赚快钱,就下了海。

但他又特别喜欢挥霍,一阵子有钱一阵子没钱的。

学长客观分析:“赌博这种东西,沾上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他肯定还在赌。怎么,你认识这个顾然?”

“没有,只是听说过他。”

“没有最好,他这样的人,还是别认识得好。我听说,他跟很多人都不清不楚的。”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心里有些唏嘘,要是孟雪薇知道自己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15

在异国街头偶遇孟雪薇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没有太大波动了。

“阿远,好巧。”

尴尬的开场白以后,她约我去喝下午茶。

“不必了,我还要工作。你自便吧,冷静期后我自然会回去。”

“我只是来谈跨国的业务的,才不是为了某些人来的。”

她摸了摸鼻子,还在嘴硬,我无所谓地笑笑。

错身而过的时候,她拉住我的手:“阿远,跟我回去吧。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才发现自己不能没有你。”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在一起这么久,难得是她向我低头的。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薇薇,”我叹了口气,把她的手轻轻拂开:“我们已经结束了。”

“路铭远,你非要把我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么?”

她双眼通红,倔强地看着我,让我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走进我心里的那个女孩。

我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低声劝道:“薇薇,回去吧。我们两个就走到这里吧。”

而后,跟她错身分别。

只是这次,她却十分执拗,她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我们公司的地址,以合作方的身份过来谈业务,还指明了要我对接。

看见她这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做派,我没有很高兴,反而生出了一丝丝厌烦。

为了赶走她,我直接跟她挑明:“顾青没死,就住在隔壁那条街,你大可以去找他,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听到那个名字,孟雪薇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

“顾青?他不是早就去世了么?”

她的表情在震惊中还带着一丝喜悦:“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

“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吧。”

看着她离开时略微有些凌乱的步伐,我的心情竟然异常的平静,几乎没有波动。

我想,我应该是真的放下她了。

16

孟雪薇作为孟家的千金,手里的人脉资源也不少,她也不是笨人,从我这里听到顾青的消息以后,也没有直接去跟顾青见面,而是安排人先去调查了。

她很快调查清楚了顾青诈死的事情,靠着那些拼凑出的真想,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始至终自己都是被欺骗的那个。

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然不能忍受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

孟雪薇根据查到的信息找到了顾青的住处。

现在的顾青已经不是她心里的那个“白月光”,不是那个干净少年了。

两个人在异国他乡大吵了一架,孟雪薇带去的保镖和顾青大打出手,甚至还惊动了当地的警方。

这件事在当地华人圈里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新闻,我没有特别去打听就知道了。

那些保镖个个人高马大,而顾青虽然不矮,却很瘦弱,跟保镖们发生冲突,吃亏的必然是他。

听说,他的第三条腿意外地被废掉了。

我没有再去关注他们两个的事情,因为那场科技大会来临了。

在大会上,我带着自主研发的人工智能系统进行了展示。

让很多投资人都很感兴趣,纷纷跟我们交流,学长在一旁收名片收得眉开眼笑。

“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看上我们孟氏集团的投资。”

孟雪薇向我们款款走来,学长给我了一个“你的感情债你自己处理好”的表情就去跟别的投资商攀谈了。

“阿远,恭喜你。”

她认真地看着我,语气真诚:“对不起阿远,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让你为孟氏打工,的确是大材小用了。刚在站在台上的你是那样的熠熠生辉,直到今天我知道,这五些年你为我放弃了什么。”

她的脸上挂着抱歉和后悔,这一刻我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

“谢谢你的认可,至于合作的话,还是跟我们老板谈吧。抱歉,失陪。”

我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向她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了。

她眼里刚聚起来的光瞬间熄灭了,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阿远,这次我是真的失去你了对么?”

孟雪薇眼眶通红,语气里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痛意。

我定定地看着好,透过她的瞳孔看到我自己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苍白地笑了笑:“好,等回国后,我们就把离婚证领了。”

我呼出一口气,一切,都该告一段落了。

14

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在离婚冷静期前两天回到了国内。

然而到了约定领证的那天,原本应该比我还先回去的孟雪薇却不见踪影,电话也打不通。

我想办法联系她的助理,却也联系不上。

我皱了皱眉,难道她又反悔了么?

手机上却收到一条新闻推送:【海城孟氏千金在国外遇害。】

我整个人懵了一下,反复确认了几遍,才发现这个消息是真的。

明明没多久之前还跟她见过,怎么突然就传来了她的死讯?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回的下榻的酒店已经不记得了。

过了很久,我终于打通了孟雪薇助理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总,原本是想直接回国的,可是她不甘心,说最讨厌别人骗她,就让我把顾辰带到了国外。”

原来,知道顾青没死以后,孟雪薇就说要把顾辰还给他。

谁知道顾青拒不接受,他在国外又跟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一起混。

就趁这孟雪薇把顾辰送去的时候,绑架了她。

不知道两个人中间发生了什么,助理得到消息的时候,孟雪薇已经死了。

“顾青也死了,他身上扎了一把刀,警方判断,是孟总做的。”

至于两人具体的死因还要等警方调查。

因为还没有正式离婚,我作为孟雪薇法律上的丈夫,很快也接到了国外警方的电话。

见到孟雪薇尸体的那一刻,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我心里怨过她也恨过她,但最后,也只不过是选择了跟她当陌生人,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样的结局。

看着她面色灰败的脸庞,我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痛苦。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留下什么遗言。

我心生感慨,我们所有人都不能预料到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

处理好孟雪薇的身后事以后,我又回了国内。

因为法律上我还是孟雪薇的丈夫,我理所应当地继承了她一半的遗产。

那些财产,也足够我生活无忧地过完下半生了。

办完遗产继承手续,我再一次踏上了去往国外的旅程,只是这一次,我可能不会再回去了。

从此以后,爱也好恨也好,一切过往,都留在了风里,而我,将去拥抱自己的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