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将另一具尸体抬上来。
我没有理他,只是旁若无人跪在瑄瑄面前一次又一次低声叫她。
奶娘叫退了所有人,将最后的独处时间交给了我。
我不知道我跪了多久,直到全身麻木,腿上的刺痛提醒我是一个活人。
奶娘走过来劝我让她入土为安,说这都是命。
可是我不信命,不信一个昨天还对我笑的人仅仅过了一晚就没有了。
我更不信宫李给我的那套说辞,我不是傻子,宮里那么多侍卫宫女太监都不是死人。
果然,在瑄瑄头七那天,我晋升封赏的旨意就下来了。
我望满府白纷纷,再看着内侍喜气洋洋祝我升迁之喜,内心觉得嘲讽。
“谢主隆恩,臣定不相忘。”我带着家仆乌泱泱跪下去接旨,恍若这明黄色的圣旨有千斤重。
我回头看着家丁们,却觉得我始终是孤家寡人一个,心中只剩无尽悲凉。
后面的很多年,我在京中蛰伏,与边境野心勃勃的长公主里应外合,韬光养晦,终于熬到了今日。
她要帝位,我要那两位的项上人头去祭奠我的妻子,各取所需。
兵变的那日很顺利,顺利到我很快在大殿内找到那对兄妹。
皇帝的龙袍在逃跑中已经破乱不堪,缩在墙角里发抖。
我拿剑指着他们时,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与求饶,平日里仗着皇帝,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重阳公主跪在我脚边苦苦求饶,我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我没有依靠,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杀妻仇人在人间快活那么多年,我的妻子只能躺在冰冷的地宫里,凭什么?
重阳哭着说她只是年轻不懂事,皇帝居然还在旁边帮衬。
“不懂事吗,我的瑄瑄那么懂事,就该死吗?”
我推开李乐瑶,将剑狠狠捅进李瑾的胸口,他的血溅了我一身。
听着他的哀嚎,我心里只觉得无比快意,这十年来我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刻。
李乐瑶尖叫着往后逃,我反手将剑插......进她的大腿,她抱着腿痛苦地呻吟。
“萧澈,你忘你皇兄这些年对你的提携了吗,你忘主,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是我害死了你夫人吗?是你啊,要不是你急功近利,非要去接那个案子,她就不用死了,是你啊!哈哈哈,要是你夫人知道,怕不是要恨死你。拿夫人的命为自己仕途铺路。”李乐瑶宛如疯妇般大吼大叫。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刀了却她的性命。
我重新打开大殿的大门,新鲜的风吹进来,冲散殿内的血腥味。
害死瑄瑄的人,我不会放过。
为她报仇,已经成为我活着的执念了,没有了这个,我再找不到挨过余生的理由。
我满脸血污回到萧府,我与瑄瑄的家。
我从库房里拿出银子遣散下人,坐在大厅上看着这里,我不愿回到家再是一个人了。
沉默片刻,我回房间拿出当初的喜袍,换上,闭眼躺在我们曾经相拥而眠的床上。
假婚那一晚她在梦里叮嘱要我美满过完下半生,不然她会生气的。
说来奇怪,在皇宫被刺客重伤昏迷的那一夜,我也仿佛听到她的声音。
她一直叫我醒来。
可是梦里的她没有死,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儿,一直幸福地生活着。
那个梦太美好了,好到我宁愿一直活在那里,我不愿意醒来,不愿再看到空荡荡的家。
她要我幸福过完下半生,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不在的日子,活着对我来说每一刻都是炼狱。
除此之外,她死后的十年,我的世界里再无她的音讯。
连梦中都不曾相见,不知道她是不是怨我连累了她。
不过没关系,她不来见我,那我就去找她。
我在黄泉路上终于找到我朝思暮想的人,她却哭着问我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她向神佛祈求过要成全我的。
我没说话,只是抓紧她的手,笑了笑:“佛已经成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