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后,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个词的滋味。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人从他指缝间溜走。
归澜除了一条直通外界的陆路,还可以依托船只走水路。简冬青被带走时,上了一条小艇,只是一路上她不怎么配合,身上衣服难免湿透。
一行人水路上岸又坐车,她被蒙上眼睛,但能感觉到似乎在上山,还是山路十八弯那种盘山公路。
直到有人拉着她下车,脚下是碎石子铺的路。她的鞋早在上船时蹬掉了,现在光着脚,每一步都能感觉到石子尖锐的棱角抵着脚心。
耀眼的光刺来,解开黑布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强光。她站在原地,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想要缓解。
山间有风,加上湿衣服紧贴着,竟然和岛上的湿冷不相上下,冷得她直打颤。
赵茉蝶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她抱着胳膊发抖的样子,十分不耐烦催促:“磨蹭什么,快走。阿姨!阿姨在不在?给她洗一下,那水一股腥味,臭死了。”
简冬青被带进一楼公用卫生间,中年女人打开花洒,伸手要去脱她的衣服。
“走开,不要碰我!”她的反应很大,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去推女人。
脚下瓷砖湿滑,她踉跄了半步,差点撞上洗手台边缘。中年女人吓得赶紧缩回手,不敢再碰她,又怕她摔了,只能暂时退到门口。
赵茉蝶和佟述安在一楼沙发上歇着,刚点燃一支烟,才吸了一口,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吵闹。
她蹙起眉,夹着香烟的指尖弹了弹,看见中年女人抹着额头上热出的汗珠,陪着笑从卫生间里退出来。
“赵小姐,里面那位怀着呢......这地上又湿,万一逼急了怕出事。”
“啧,怎么事情这么多。”
一旁仰面靠着沙发的佟述安,鼻子里面塞着个类似鼻通的东西。听见赵茉蝶的话,听见赵茉蝶的话,忽然睁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赵茉蝶,好歹是你女儿,要不你自己去?先培养培养感情?之前就跟你说过,那小兔崽子和狗东西一个样,吃软不吃硬。”
赵茉蝶懒得理他,把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按灭,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推开门时,女孩正靠着洗手台站着。头发披散在肩上,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睁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赵茉蝶靠在门框上,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她上下打量着,语气甚是冷淡:“你现在这个样子,佟述白看了会心疼。但我不会。”
听见爸爸的名字,那些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便汹涌而下。在外人面前,简冬青不肯示弱,只能一次次倔强地抹掉滑落的眼泪。
赵茉蝶几乎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但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能把人弄哭。她站在门口,浑身不自在,最终还是做出退让往外走:
“你自己洗,洗完了出来吃饭。不用怕,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在船上就把你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