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他俯身,在她汗湿的蝴蝶骨上落下细碎而缠绵的吻,嗓音沉哑,“sono abbastanza profondo per me non basta ancora?”

(深吗?可我觉得还不够。)

“……”温意浓眼眸再次涣散迷离,无助地摇头,两腮如火,说不出一句话。

莫少商勾住她的小脸,掰过来,自上而下地吻住她,语气怜惜,身下的动作却愈发狂野凶悍。

“povera piccola mia, voglio che tu sbocci completamente per me, che tu senta con il cuore tutto cio che sono.”

可怜的小宝贝,

我要你彻底为我绽放,

用心感受我的全部。

*

次日,莫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ceo办公室。

专属电梯门朝两侧开启,林恪已经站在走廊里,低眉垂首地恭候。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绛红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莫少商从电梯里出来,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路。

“先生。”

莫少商走进办公室,将脱下来的大衣随手搭在衣帽架上,而后踱着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海的天际线,高低错落的写字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刺眼的白光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分不清哪里是街道哪里是星空。

不多时,莫少商忽地开口。

“我让你去查金班最近的情况,如何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已经尽在掌握。”林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摊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逐条汇报,极尽详尽,“金班目前的局势依然非常复杂。距离金班最近的两个电诈园区虽然表面上被取缔了,但地下赌场和毒品交易一直没有断过,缅甸警方的人力和权限都不够,所以依然是军阀混战势力割据的状态。”

他翻过一页,又继续说:“温老师要去的那所特殊学校在金班老城,相对安全一些。但她计划走访的几个贫困村都在山区,那些地方虽然也有警力覆盖,但离边境线太近,评估下来,风险不算低。”

听完林恪的话,莫少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再开口时,他提到了一个名字:“颂猜最近在干什么。”

闻声刹那,林恪指尖的动作稍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颂猜目前还在曼谷,处理我们和那边几家的往来款。”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似乎斟词酌句,答得格外谨慎,“那边的账目已经基本理顺了,只剩下最后一笔尾款还没结清。”

莫少商从窗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烟。

烟是定制的,深蓝色的烟盒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抽屉开合时散发出的淡淡烟草气息。

他抽出一支,衔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冷峻立体的脸。

莫少商吸了一口,白色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飘飘渺渺,将他深邃的眉眼遮住大半。他再次折返回落地窗前,京海的万千繁华悉数伏于他脚下。

他掸了掸烟灰。

“给颂猜打个电话。告诉他,曼谷那边的事可以收尾了。”

林恪闻言,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好的。”

他琢磨了会儿,又忍不住问:“先生是把颂猜派去金班,负责保护温老师的安全?”

莫少商指尖掸了下烟灰,微合眸,夹烟的手轻摁眉心。

半晌才淡淡地说:“颂猜是泰国人,常年在金三角活动,那边他最熟,各种情况也最了解。”

言谈间,林恪不禁回忆起第一次见颂猜的情景。

七年前,曼谷地下拳场。

那是一个连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的地方,铁笼子里两个赤膊的男人在殴打,底下的人押注、叫喊、咒骂。

颂猜那时候二十出头,瘦得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他站在铁笼子的角落里,双手举在面前,护着自己的头。对手的拳头砸向他的手臂,肋骨,大腿,他分明疼得全身肌肉都在抽|搐,却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一双阴冷彻骨的眼睛满是杀意,宛如从地狱走出来的罗刹恶鬼。

说来也巧。

那一晚,莫少商就坐在贵宾席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等场上的生死局结束后,他放下了酒杯,勾了勾手,唤来林恪,低声交代了句什么。

再然后,颂猜便被人放出了铁笼,扔破抹布一般扔到了莫少商纤尘不染的皮鞋旁。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阴冷少年,莫少商没有问颂猜为什么在那里,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以给你一份新的工作,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颂猜没有回答莫少商。

他注视着男人冷漠矜贵的脸,良久良久,而后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拼命从地上爬了起来。

从那之后,颂猜便成了莫家的人。

七年来,颂猜替莫家处理东南亚地区的灰色生意。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的不做,始终沉默寡言,安静搞笑,仿佛他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台被精校过的人形机器。

令林恪印象最深的,是颂猜的眼睛。

回想那双眼眸的瞬间,林恪不由遍体生寒,下意识抬手,松了一下领带。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区别于冷血动物那种无机质的冷感,颂猜的眼睛,满是真正的枯寂与荒寒。

像是一个已经死过无数次的人,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回忆中断。

“明白了。”林恪回道。

从办公室出来,林恪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三声过后,那头将连线接通。

“先生让你去金班。”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林恪开门见山,“保护温老师的安全。她在金班待多久,你就在金班待多久。”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出一个声音。

“知道了。”

颂猜的音色和他这个人一样,像单调的黑白默片,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像三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子从高处坠入深井,连回响都是沉闷的,死气沉沉。

林恪安静了两秒,正想叮嘱一句“温老师是先生最重要的人,你别出岔子,另外也要保重身体”,听筒对面却已经传来了阵阵盲音。

颂猜把电话挂了。

“……”

林恪嘴角抽了抽,举手机的手垂下几分,盯着屏幕。通话结束的界面停留在他的通话记录里,那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人性的疯狗。”林恪低声吐槽了一句。

随后将手机收回口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绛红色领带,清冷英俊的脸上重新挂上一丝职业性的浅笑,又恢复成往日里冷血又端庄的精英形象。

*

数日后。

京海国际机场。

飞机的舷窗外是翻涌如海的云层。

温意浓的座位靠窗,她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些白色的云朵从机翼下方缓缓流过。

只觉它们堆积着,散开着,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羊群,又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田。

基金会的差旅标准不高,她和同行的几位同事都在经济舱,前后排分散坐着。一个年级稍长的前辈坐在她左边,正在翻一本飞行杂志。基金会的另一个同事小何坐在过道对面,耳机塞着耳朵,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在听什么。

从京海到凌邦没有直飞航班,要先飞到省会,再转乘大巴。临行前她查过地图,从省会到金班需要颠簸将近五个小时,要翻过好几座山。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上洗手间。经济舱的过道窄,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一步一步地往后走。经过她后排的座位时,余光扫见什么。

她的脚步停住了。

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宽肩窄腰,西装笔挺。

他太高了,经济舱的座椅容不下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导致那两条腿以一种十分委屈的姿态交叠着,膝盖几乎顶到前排座椅的后背。

对方手持一份金融财报,正随意翻阅着。

温意浓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她眨了好几次眼睛,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座位上那个人侧脸线条冷峻,下颌角的弧度漂亮到无可挑剔,和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没有任何分别。

这……

这不是她亲爱的未婚夫大人吗?

温意浓茫然。

什么情况,莫少商也要去凌邦?出差?探亲?访友?

最重要的是,这位拥有好几架私人公务机的莫家话事人,居然还买了一张经济舱的票飞凌邦……

哪根筋没搭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