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你应该守护众生(2 / 2)

槐下客 周板娘 2256 字 15小时前

甘霖这次很快适应了周围的明亮,不解地望着周围不再上前抬他的面纱人。

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黄滢了。

甘槐念看得心惊胆战,同时不明白为什么甘霖露出头部这件事情,会让一众人如此震惊害怕。

突然,她的心脏重重跳了几下,咚咚,咚咚,跟警报铃一样。

她能感觉到,那邪物的恶意翻倍增长,波动好似汹涌海浪迎面扑打过来。

神像上的裂口中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像齿轮转动,像骨头回位,像大门打开。

紧接着,一阵嘈杂的无序的嗡嗡声,从深渊中往外涌。

那不是虫声,而是无数不同的人声交杂在一块儿。

白玉神像身上再次裂开口子。

这次的口子没有刚才的大,一道接一道,像神像被捅了无数刀。

一条缝猛地睁开,现出里头一颗眼睛,眼白是血红的,混浊的,像极了腐烂发臭淌水的番茄烂肉。

其他缝也开始绽开,一颗颗眼睛全现了出来,眼珠子转了转,视线统一落在地上露出脑袋的甘霖身上。

祭司知道大事不妙,再次匍匐在地,大声念起甘霖听不懂的经文咒语,其他人也跟上。

甘霖侧躺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神像被眼球挤满,四肢发麻,头皮发凉。

这尊神像和他白天去龙婆庙中拜祭的神像基本外观一样,就是更高一些,这时连手臂上都长满了眼睛,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张洁白光滑的脸上,长满了流脓流血的毒瘤。

而原本供在手上的物件一一掉落,包括最上方看不清的那两样。

一个骷髅头,和一把斩刀。

那条“舌头”再次转变形态,弯成了一把大镰刀,和弯月一样悬在甘霖的脑袋上。

从洞里出来的声音层层叠叠,如浸满鲜血的布,一块接一块贴在人脸上,让人无法呼吸。声音里有打乱字序的话语,有听不懂的方言,终于他隐约听到一句标准的普通话。

“凭什么他有头……我们没有?……把他的头斩下来……不可以有头……斩下来……”

甘霖大口大口喘气,但不再挣扎,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和声音好似都有邪气,让他心灰意冷。

他仿佛已经瞧见了自己的死状,原来,砧板上的鱼就是这样子。

世界颠倒,悬月将落,甘霖闭上眼睛,在心里跟家人道别。

再见了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这时,一声“不要放弃”响彻洞窟!

甘霖猛睁开眼。

这是他死前的幻觉吗?怎么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拼命转了个身,瞧见人群外围竟起了些骚动。

甘槐念朝甘霖大声喊:“甘霖!你还有力气的话就不要放弃!”

她顾不上什么礼仪仁义,把旁边一个趴伏在地的岛民头上的面纱扯了下来,用力扔到一旁。

“面纱、面纱!啊我的头!”被扯下面纱的女人大声惨叫,慌忙脱了上衣包在头上。

见状,甘槐念推断,“龙婆”应该是会攻击没戴面纱或头套、也就是把头露在空气里的人。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如兔子一样蹦到前排,把前面趴着的两人的面纱也扯了下来。

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既然进了怪物肚子,就都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扑过来摁倒甘槐念,扯下她的面纱,发现是个生面孔:“你、你是谁?!”

“你不是我们岛上的!!”

“这里有岛外人!快来把她压住!”

“打她!打死她!”

有人扯她头发,有人掐她胳膊,有人扇她巴掌,可甘槐念正在气头上,不仅不护着自己,反而像个疯女人手抓脚踹,还扯住一根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祭司慌得连敲法杖:“快!快!快把这亵渎仪式的人烧死!!”

越来越多的面纱人站起来,有人举着火把走过来,甘槐念被几人架住了手脚压在地上,她大声喊:“舒聿!站得够多了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面纱人们停了动作,蓦地,一阵强风在洞里卷起,不仅吹灭了一半火把,还像一只只手,精准地把站着的那些岛民的面纱通通扯了下来。

原本来势汹汹的岛民立马没了气势,这个哀嚎那个怒骂,谁都顾不上去抓外来者了,有的脱衣裹头,有的去抢其他人的面纱。洞穴里乱成一团,唯有笼车上的猪头人一动不动。

甘霖认出那把声音,哭着不停在地上扭动,竟让他把口塞弄脱落了。

他的声音重获自由:“姐姐!是你吗姐姐?”

“嗖!”

本来刀尖对着他的镰刀,不知何时换了个方向,横着甩了出去,和他的声音一起直奔那纷乱的人群。

一个,三个,五个……那些没来得及包住脑袋的岛民,项上人头被镰刀像割水稻似的,斩了下来。

鲜血从脖子截口往外喷溅,白色的衣服很快染红,脑袋在地上滚出一段距离,一具具无头身体才像断了电,扑通倒地。

甘槐念离得近,身上被溅上血,稍微庆幸的是,她刚刚脑子里响起舒聿的警告,让她闭上眼。

虽然她没瞧见镰刀砍头的画面,但一睁眼,还是被地上几个眼球暴凸的人头吓得几乎晕死过去。

还是甘霖的求救声让她回了神:“姐、姐姐!怪物它、它又回来了!!”

收割完一堆脑袋的镰刀再次悬在甘霖的头顶,刀刃上的鲜血跌落到他脸上,和他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这次没等甘霖闭眼,镰刀已经落下,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闪现在他身前,拿着什么东西,挡下了这邪物的攻击!

甘霖视线模糊,只瞥见那人影有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是、是个女人?

舒聿和往常一样,举着一根棒棒糖,黑色的糖球挡住了锋利镰刀。

甘槐念起身便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刚想对舒聿投过去一句“谢谢”,心脏却像不久前感觉到邪恶时那样,重重跳了几下。

危险,危险,危险,舒聿有危险。

“舒聿!危险——!”

她喊出口的同时,那把镰刀已经斩碎了舒聿的糖球,直劈到他的肩膀上,削断了他的右臂。